每天下午我常同爸爸去散步,我们更去拜圣体。
我们总是一次去一个教堂,因此我有机会到圣衣会的小圣堂里去作最初的参拜,爸爸在那里指给我看那隔着圣咏队的铁栏杆,并对我说,铁栏后面就是修女们。
我从未想到,九年后我竟也成为她们当中的一个。
散步完毕回家以前,爸爸总爱给我买点小物事;散步之后,我做完了该做的工作,其余的时间就在花园里嬉游——在爸爸的身边——我绝未想到玩偶人,我很喜欢自己调制些东西——拾取一些籽粒以及在地上找到的树皮,以给偶人用的小杯子盛了献给爸爸,可怜的亲爱的爸爸,他就会搁下正在做着的工作,向我微笑,假作出饮下的样子。
在他送还我杯子以前,总要问我一下,是否要将它剔干净,有时我让他倒掉,但我却常是再把那珍贵的美味饮料拿回来。
我也喜欢在爸爸给我的一角小园里搞点园艺;那儿有一个假山洞,我常以之做成小祭坛,做成之后,我就跑去找爸爸,并拉着他到那地方来,我要他闭上眼睛,到我让他看的时候再睁开。
他顺从着我跟我来到小花园里,当我一嚷:「爸爸,睁开眼!」
他为了逗我高兴,就望着我那自己认为的杰作,作出惊喜的样子,大大赞美一番。
像这些温馨的往事,我是永远追忆不完的。
爸爸对他小公主的爱心是太深切了,感激之言,感念之情,都不能表示我对他的感恩于万一。
爸爸,这位可敬爱的王子,有时也出去钓鱼,那是我最感觉兴味的事,他带我外出之时,我感到无比的快乐,我是那样喜欢有花有鸟的郊外,我也学着用自己的小钓竿钓鱼了;但我更喜欢坐在那里的草地上,由花儿做伴。
在这样的时光,我的思想变得极为深沉。
虽然我不懂默想,我的灵魂却是沉酣在真诚的祈祷之中了。
自不远处传来风的叹息,以及军乐的微弱回声,予人一种怡悦心灵的清寂之感。
大地似是流放之区,我不禁神往于天上。
下午的光阴像是过得多么伊呵,我们要起身回到百霜籁去了。
在遄回以前,我得将带来的篮子里的食物吃完;那是你为我做的一些涂菓酱的三明治,那时它们那鲜丽对比的色调已变成一种褪浅的红色——啊,这世界是一个忧伤之地,天堂之外,从没有无云翳的快乐。